……

　　“現在想想，當初馮曉剛邀請飛羽參演《手機2》，也不一定就是抱着好意。
”

　　“上面這次是穩穩地抓到了動刀的契機，也一定會大刀闊斧地砍下來。
而他們的問題是最多最嚴重的，必然是要第一個開刀，祭旗！
”

　　“你，聽到什麼風聲了？
”

　　“水太深了，不排除有人推波助瀾的可能。
畢竟他手裡的那些演員片酬合約是橫跨了數年、關聯了數十部電影電視劇的，他是怎麼拿到的？

　　就算是以我在行業内的地位，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之内拿到那麼多東西。
這可都是不同公司、不同項目的涉密合約，那些公司就都這麼配合？

　　這樣想一想，是不是就愈發覺得他這次的行為……背後有點瘆人了呢？
！
”陳恺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那副高坐雲端的架子拿捏得更足了。

　　當然，陳大導演也自視有這個資格鄙視那些個“蛀蟲”，因為他可是清清白白的，且一向不屑于同流合污，尤其是在錢這方面。

　　“那這段時間就真得避免和圈裡不少人打交道了，省得沾上不必要的麻煩。
”陳虹思索着颔首道。

　　“嗯，你沒看到所有人都是這個态度麼？
整個行業就跟死了一樣，靜悄悄的，都在等。
”

　　“快了吧？
”

　　“差不多就這幾天了。
但刀子一旦落下，我估計寒冬也就要來了。
”此刻，在說到“寒冬”兩個字時，陳恺歌都不禁皺起了眉頭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30号，大半個影視行業繼續在忐忑之中度過。

　　31号，業内擡頭觀望，主管單位仍然沒有動靜，沒有發聲。
子彈，還要飛多久？

　　進入6月的第一天，薛曉璐的《吹哨人》在上午“低調”開機了。

　　當然了，想高調也高調不起來呀，因為全網的關注焦點仍然被“陰陽合同”的事情牢牢霸占着。

　　緊随《吹哨人》之後，鄧朝的《銀河補習班》也官宣了定角名單：舒倡拿到了女一号，而女二号王西則是橙子映像旗下的藝人，亦是素人。

　　“哼，全是關系戶。
”嘉行，曾佳罵罵咧咧了一句。

　　“佳佳，你又說誰呢？
”

　　“還能說誰，說那個北舞出身的王西呗。
也虧得鄧朝導演臉皮厚，才能說出那句她是經過十數次試鏡比較後才脫穎而出的話，純粹是糊弄無知網友和傻子。
”曾佳沒有朝舒倡開炮，因為實在站不住跟腳，幹不過。

　　“你還有心思關心這些？
”楊蜜雖然也看到了定角新聞，但比起她心裡更焦慮的事情，這些無疑都是件小事。

　　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，但真的沒必要這麼擔心。
一者，有範冰兵和華億頂在前面；二者，就算是大清洗，也不可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。

　　圈内多少一二線和影視公司都犯過，數的過來嗎？
毫不誇張的講，大半個影視行業都有問題。
所以完全不用這麼着急，等有了風聲再說。
”

　　曾佳頗為自信地說道，這也是業内近乎九成九的公司和藝人所持有的共同想法，即靜觀其變。
而究其原因，不外乎“貪婪”二字。

　　“那，就再等等？
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林楠這幾天可是看了不少熱鬧，全是業内熟人的：

　　光線那邊在進行地毯式的大掃除外加消殺，可陰陽合同和稅務的事情還沒自查完畢呢，其他問題倒是先揪出來好幾個；果然家大業大的就是防不勝防，碩鼠不少。

　　而中影那邊就更是一片嗚呼哀哉了，暴怒的喇大董事長手起刀落，殺得那叫一個皿流成河，怎麼看都像是帶着點洩憤的架勢？

　　至于任大董事長？
這老狐狸可就狡猾得多了。

　　他已經第一時間把那家合資子公司給拎了出來，大有随時獻祭掉的意思，反正一切隻為保證火勢蔓延不到上影身上。

　　樂視也慘，《爵迹2：冷皿狂宴》這才剛剛定檔了10天就迎來了“死刑”的判決，還不知道能不能上訴。
這叫什麼？
妥妥的喝水都能嗆死！

　　同理，《巴清傳》的重拍也停了，《大轟炸》官微已然關閉了評論功能……統統都是死刑暫緩，隻待最後終審的渺茫希望。

　　但有一件事情也不得不承認，那就是影視圈内有很大一部分女星，她們此刻在忐忑之餘也同樣是異常興奮的。

　　因為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裡混的，誰誰誰是什麼個風格，幹沒幹過大小合同的事情，有沒有偷過和漏過，這些幾乎都不是什麼太過保密的事情。

　　所以，有些東西從被公開的那一刻起，也就注定了結局。

　　而一個頂級的，且是國際知名的大花旦如果倒下，那她所能空出來的各種頂級資源……啧啧啧，想想都令人亢奮呢。

　　一鲸落萬物生的道理所有人都懂，如果她這次真的倒下了，那她空出的那些資源絕對能養出好幾個一線小花旦來，乃至更多的二線、三線……

　　“林楠，别走神了，電話。
”遠處，劉藝菲右手提着啞鈴，頗為無語地打斷了林楠的思緒。

　　“啊？
哦。
”回過神來後，林大導演就看向了一旁地闆上還在震動的手機，随後拿起、接通。

　　“我說嶽總監，現在圈裡是這個狀況，你這會兒給我打電話，我心裡很虛呀。
”林楠忍俊不禁地調侃道。

　　“林導，那個，确實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”

　　聞言，林楠心裡瞬間咯噔了一下。
可别是自己前腳還在看其他人的笑話，後腳自家公司這邊就出了問題吧？
要真這樣，那可就丢死人了。

　　“說。
”

　　“為了以防萬一，我和蔣總監把公司從上到下又給篩了一遍。
當然了，合同和稅務這塊絕對沒問題，這個一直抓得都很嚴。

　　不過其他問題是真不少，好些文職員工拿公司的招牌在狐假虎威地賺外快，從狗仔那裡，從演員那裡，從經紀人那裡……還拉幫結派搞小圈子，内鬥……

　　以前都沒發現，咱們公司的職場霸淩居然已經這麼嚴重了！
我和蔣總監的意思是趁着這次有功夫，把這些人一次性全部清理掉……”

　　“唉，還真就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。
一個個在辦公室裡坐得都太舒服了是吧，吃飽了飯不幹正事？
你們看着來吧。
”林楠歎了口氣，吩咐道。

　　“好的，那我們倆就開始清理了。
”

　　6月的第二天，林楠是陪着劉藝菲在體育大學這邊度過的，他被拽着練了一天。

　　期間，外面的熱鬧也沒斷過；範冰兵可能是為了安撫粉絲，所以她的工作室發了文，毅然決然地否認了一切“栽贓”，随後再次銷聲匿迹。

　　而面對這種情況，那位“鬥士”這次表現得就非常風輕雲淡了；

　　攻守之勢已然易型，他隻回了一句：出來走兩步，可以拿出任何“證據”來反駁我！

　　一次交手之後，很顯然，前者慫了。

　　3号一早，林楠又是被電話轟炸醒的。

　　好在休假的劉藝菲昨晚壓榨了林楠之後睡得很香甜，否則林大導演免不了又得受一頓氣——起床氣。

　　“王董，大清早的打電話，不會是光線查出事情了吧？
偷逃了多少呀？
需要現金的話，我這裡倒是還有那麼一些……”

　　“你個烏鴉嘴，你才偷逃稅了呢。
趕緊去看看，這會兒圈裡已經亂了，網上也徹底沸騰了，稅務總局那邊正式介入了這件事情。
”

　　沒有挂電話，林楠這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劃起了平闆，“好家夥！
”

　　一個小時前，稅總的官網發了公文：

　　高度重視相關人員舉報有關影視從業人員簽訂“陰陽合同”中的涉稅問題……又因該女星所注冊的幾家工作室和公司均在江蘇，遂責令當地省級稅務機關立刻開展調查，核實情況……若屬實，将依法嚴肅處理……

　　“現在業内的共識就是：等她這個問題查清楚了，出了結果，就是稅總對整個行業動刀的時候了。

　　因為有理有據，完全可以憑此大刀闊斧地砍下來，響應之前那位‘壯士’對整個行業的舉報……畢竟她清白與否，圈内所有人都清楚不是麼？
”

　　王常田的聲音铿锵有力，甚至隐隐帶着一絲亢奮：“《巴清傳》、《爵迹2》、《大轟炸》，這三部影視大投資算是徹底死刑了，立即執行！
”

　　“今天，好像是周日對吧？
”林楠語氣揶揄，突然岔開了話題。

　　王常田聞言先是一愣，随後立刻爆發出了爽朗的笑聲，“對，明天是周一，哈哈哈……嗯？
艹！
”

　　整個行業都清楚，從稅總發文的這一刻起，也就代表着上面的目光正式凝視向了整個影視行業的涉稅問題……任你再怎麼僥幸，也不可能遁形。

　　也從這一刻起，某女星、某導演、某公司，徹底成為了大半個影視行業的“罪人”；而對于另外那個“鬥士”，也有無數人恨不能生吞活剝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林師哥和藝菲兩個人的航班行程是11号，至于劇組其他人則可以自行安排，隻要不缺席閉幕式紅毯和頒獎典禮就成。
”

　　韓佳女跟親爹彙報着自己的計劃，她臨時改主意了，不準備跟老韓一起出發，而是要跟林楠和劉藝菲、舒倡一起動身，提前過去先玩個5天。

　　“《無名之輩》的宣傳那些都安排好了？
”韓三爺雖然對自家小棉襖的“棄父”行為有點小意見，但終究還是默許了，問起了正事。

　　“林楠影業那邊負責大頭，我這邊配合就行，嘿嘿。
”韓佳女一問三不知地笑笑，收獲一個白眼。

　　正當韓三坪要吐槽小韓的時候，家裡的座機響了。

　　“爸，是喇叔辦公室的。
”韓佳女下意識蹙眉道。
她可是知道的，這幾天老韓可一直在被騷擾。

　　“按一下靜音，就當沒看到這通電話吧。
”韓三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
　　“到底什麼事情呀？
我怎麼感覺這幾天，天天找你。
”

　　“他想把那部《大轟炸》給救回來，可這怎麼救？
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女主角出了問題、成了劣迹藝人的事情，這涉及到集團内部……中影是國企，而且這電影還是一部主旋律題材！
”

　　韓三坪終究是把一些直白的話給咽了回去，轉而強調了最後一句。

　　就連任中倫那邊都已經很識時務地放棄了這部電影，全當合資的子公司沒有參投過《大轟炸》；可中影這邊卻……

　　“我倒是能理解喇叔，他畢竟比您差了太多。
這兩年的重點電影項目各種出事故，屬實是被打擊慘了，而且這部《大轟炸》還是中影主控投資的；三年前的6500萬美元，即便隻出了一半，那也是兩億人民币！
”韓佳女砸吧着嘴，有些同情地感慨道。

　　“嗯，你這話說得倒是在理，他确實比我差太多了。
”

　　得，韓佳女瞬間無語了，她話裡的重點是這個嗎？
老韓你就隻聽到了這一句？

　　……

　　4号上午，風波終究是從影視行業蔓延到了金融行業。

　　昨天稅總的公文通告，恰好撞上了A股的周末休市，所以也算是給了許多人一個心理準備的緩沖時間。

　　而今天上午九點半，在大A開盤的一瞬間，影視行業的上市公司們就整齊劃一地用“賞心悅目”的綠色，向所有股民、向全網毫無保留地展示了昨天稅總那通文件的巨大殺傷力。

　　一眼望去，A股上，影視文娛版權的所有上市公司全在跳水，光線自然也沒能幸免……

　　其中，華億和唐德影業最甚，俱是開盤即逼近跌停，二者分别在半個小時和一個小時後徹底跌停；

　　甚至就連跟這兩家公司名稱相近，但卻毫無關聯的個别上市企業也慘遭連累：如華億嘉信，躺槍跌停！

　　“整個A股的影視文娛版權，今天一天之内怕是能蒸發掉好幾百億市值吧？
就是可憐光線他們了，純粹是無妄之災。
”

　　“不隻A股，港股那邊内地影視行業的上市公司也在跌。
董坪剛剛才跟我打過電話，歡喜已經跌了三個點了，這會兒還在跌……”

　　甯皓跟林楠罵罵咧咧了起來，他的身家在縮水。

　　“等着吧，影視文娛版權大概率要跌很久，跌很多。
”

　　……